汾阳往事｜贾樟柯拍过的山西，12处取景地全整理

贾樟柯拍过的山西，12处取景地全整理
文/晋仔游三晋

贾樟柯在山西拍摄的这二十八年，用镜头向全世界介绍了山西小城。
从1998年的《小武》到2024年的《风流一代》，汾阳、大同、平遥、孝义、吉县，都在他的画面里出现过。我把这些片子捋了一遍，筛出能实地走到、能自己开车去的地方，一大半不要门票。
一、他为什么只拍山西把贾樟柯的片子按年份排了一遍，路线简单得出奇：汾阳 → 大同 → 平遥。贾樟柯是汾阳人，1970年生，北电文学系97级毕业。1998年《小武》、2000年《站台》、2002年《任逍遥》，合称「故乡三部曲」，拍的是县城青年的日常，取景全在汾阳街上。2001年他到大同拍纪录片《公共场所》，拍完就没走；后来的《任逍遥》《江湖儿女》《风流一代》，大量镜头都在这座城市取景。

汾阳是贾樟柯的来处；大同则是他给自己找的另一座城——挖煤的、重工业的、正在换血的城。他在采访里讲过，正是在大同，他看见了普通人怎么跟着时代起落。
平遥也算一处。2017年他在这儿创办国际电影展，今年第十届；一座县城被他既拍进了电影，又写进了电影史。
二、 汾阳：6处，一个导演的乡愁地图汾阳归吕梁管，从太原南站坐动车可以直接到汾阳站。这6处里，文峰塔、太符观和贾家庄各值得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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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峰塔｜《山河故人》
全片最有名的一镜，是漫天大雪里沈涛一个人站在塔下，跳起年轻时的迪斯科，放的是《Go West》——跳完，电影结束，没有一句台词。这一镜压得住整部电影，是因为塔本身就够硬：它又名建昌塔，康熙十年（1671）落成，八角十三层，楼阁式的砖塔，通高84.93米。

塔里面是空的，像一个筒子，从底层仰起头能一直望到顶上的天井；第一层供观音，第二层起依次塑十二生肖像，所以民间也叫它「生肖塔」。塔檐上的斗拱、额枋、垂莲柱，都是拿砖雕仿着木头做的，六层以下每层48朵，往上每层32朵，全塔512朵。塔边还有一层讲究，汾阳人认文脉认得很具体：文峰塔为笔，文湖为砚，石盘山为笔架，塔、湖、山三样凑齐，才敢说文脉。

1999年的正月十五，沈涛就站在汾阳的舞台上唱：“家住汾阳龙门地，表里山河留美誉。文峰塔上升紫气，迈步走向新世纪。”那时她年轻，塔下还热闹；二十六年过去，人散了，塔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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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符观｜《天注定》
姜武饰演的大海在村庙门口一言不发，把村长打死，那场戏就取在这儿——一座安静了几百年的道观，和一句压在胸口的话，进了同一个镜头。不过真正让人站住不走的，是观里原有的东西：它建于金承安五年（1200），最初是皇家道教做法事的道场，正殿昊天玉皇上帝殿保留着金代原构，屋顶是单檐歇山顶，说白了就是单层的大坡屋顶，檐口挑出去很远，斗拱也大，2001年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东配殿后土圣母殿里有明代彩塑，供的是后土圣母和分管生育、安康、姻缘的几位娘娘。南北山墙上的明代悬塑也一样好看，北壁【圣母出巡】、南壁【圣母回宫】，整组凌空雕成，底下不靠底座，祥云、天宫楼阁、仪仗队伍一层压一层，一堵墙装下一支队伍的行进。
正殿三壁的明代壁画《朝元图》画了365位当值的神君，分三层共134组，每组旁边都写着名号；神仙名单里不光有二十八星宿、十二时辰，还有造字神、有酿酒祖神，各行各业都给一个位置，这在别处道观少见。还有个反常的细节：主殿比东西配殿还小，中国古建讲主殿最大，这儿反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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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熏楼、四牌楼东、桑枣坡村
《山河故人》里梁子拖着病体带妻女回汾阳，《天注定》里大海从医院跑出来进城看姐姐，两场戏都在南熏楼一带取的景，顺着南熏路走过去，路口就能对上画面。再往老城走，四牌楼东与鼓楼南路交叉口是《站台》的名场面：文工团的崔明亮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张开双臂迎着风，背景是斑驳的“为人民服务”标语和老砖墙。这个画面被无数影迷拿去做过头像，街还是那条街，标语和砖墙都在。

《天注定》还有一处机位在栗家庄乡桑枣坡村，村中街道立着一尊高大的伟人塑像，塑像下面是拖着行李的民工，这张构图看过电影的人忘不掉；村子不好找，导航到村口再找人问一句最快。这三处都不用专门安排，路过停下来拍张照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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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家庄｜《小武》《山河故人》
这一处不是一个取景点，是贾樟柯在山西的大本营。村子转过两次身：第一次是文学，上世纪五六十年代，「山药蛋派」代表作家马烽长期在这儿蹲点，写出了《我们村里的年轻人》；第二次是电影，从这儿走出去的贾樟柯，又把电影搬了回来。
村北的恒鼎工业文化创意园前身是特种水泥厂，厂房没拆，灰砖、钢架、旧设备全留着，有人叫它「乡村版798」。现在里面有三样东西：贾樟柯艺术中心，办展览、放映和讲座；种子影院，由原来的矿渣车间改造，是国内少见的开在村庄里的单体独栋艺术影院，它装着贾樟柯一个很朴素的想法——让农村青年和城市青年看到同一批电影；还有山河故人·家厨，2016年开业，山西第一家电影主题餐厅，门口摆着《山河故人》拿回的9座奖杯，菜单上有一道“贾科长推荐”，那是影迷叫了他二十多年的老称呼。进门墙上还有钥匙的图案，写着一句：“你的家，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
村里的贾街（读gǔ）有120多家铺子，八大作坊、小吃、手作都在这条街上。这一处我建议留一整个下午，吃饭、看展、逛贾街，一个都不赶。村子不收门票，餐厅和影院正常消费。
三、大同：4处，一座煤城的画面01
大同火山群｜《江湖儿女》
很多人不知道，这部电影的英文片名是 《Ash Is Purest White》——灰烬是最洁白的，而片名这个意象，直接来自大同的火山。那是华北少见的第四纪火山群，几十座火山锥散在云州区的地上；远处看像几个平平的土包，走近了才认出火山口那一圈。它算不上壮观，但有一种安静的说服力：这片土地烧过，现在冷了。

火山群国家地质公园在大同市云州区，园区不收门票，个别体验项目另收费；狼窝山、黑山一带火山口形态最清楚，日落时段最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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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儿童公园｜《风流一代》
儿童公园在平城区，《风流一代》的开场和海报都拍在这儿。那是一座被时代放在一边的游乐园，设施锈了，机器停了，只有门口那个火箭人还站着，目光笔直地看着前面。它什么也不做，就是站着；可就是这种「还在」，比周围任何一片废墟都更让人想停一下——一个许诺过未来的东西，如今成了自己的纪念碑。

03
永定庄煤矿生活区
生活区在云冈区口泉沟一带，坐公交到文化宫站下车，眼前就是电影里那座锈迹斑驳的铁桥；穿过铁桥，尽头是一片荒草，对面山坡上密密的家属楼排着，就是片子里那些家。这不是搭建的布景，是煤矿的家属院，现在仍然住着人。《任逍遥》拍的是2002年，两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、一辆摩托、一个没走成的远方；二十多年过去，楼还在，人换了几茬，故事还在同样的楼里长着。
04
大同体育场
体育场也在平城区：斌哥酗酒得了脑出血，坐着轮椅被送回大同，巧巧去接他，推着他在废弃的体育场里走了一圈。空荡的看台，旧的跑道，两个人没什么话。这部片子讲了十七年的江湖，最后落在这一圈安静的路上—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人走光了，就只剩这条跑道。
四、平遥：2处，电影和电影展住同一座城
平遥这两处，一处是新的，一处是旧的，摆在同一座城里看很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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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遥电影宫｜影展主场馆
它在平遥古城西大街，前身是平遥县柴油机厂。上世纪70年代的老厂房，在这样一座世界文化遗产的古城里居然没被拆掉，反倒被改造了出来，动手的是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廉毅锐团队，2017年完工投用。改造的路子有个词形容得准——「克制的干预」：不搞大拆大建，厂房气质留着，进来还觉得“这儿以前是个工厂”，而不是购物中心；三个厂房的台阶被连起来，做出广场感，红毯区前面那点“殿堂”的意思，是靠台阶暗示出来的，不是靠装饰堆出来的；新建的东西一律比原厂房矮，因为坡顶高度受古城保护规划限制；那座露天剧场甚至不算“建筑”，更像一个景观装置，白天看像一块大影壁。

两个厅的名字都取自电影。「站台」露天剧场1500座，名字来自贾樟柯的《站台》，银幕面积240平方米，配杜比全套设备，还装了地暖——露天放映最怕冷，这一条算是替观众想到的；最妙的是位置，银幕正后方就是古城的城墙和城门楼，天暗下来、灯一亮，一面银幕前坐着1500人，背后是2700年的城，这是平遥独有的画面，戛纳、柏林都没有。「小城之春」影厅500座，名字来自费穆1948年的《小城之春》，首映礼一般安排在这里——等于用东方电影的一份家底，给新片子开场。
平时它对公众开放，放的是院线电影。这座电影宫后来拿的奖也不少——WA中国建筑奖的城市贡献奖、中国建筑学会建筑设计奖的历史建筑类一等奖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奖也给了它一个优秀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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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遥古城墙｜《站台》《天注定》
很多人只知道他在平遥办影展，其实早在上影展之前，平遥就在他的电影里了——《站台》当年在平遥取过大量外景。《天注定》里，小玉来到山西找工作，站在城楼底下看戏，台上唱的是《苏三起解》；城墙、敌楼、戏台、看客，一个镜头把古城的公共生活全带上了。那出戏本身也巧，《苏三起解》讲的是一个被冤屈的人一路往太原走。进古城不用买票，上城墙、逛景点另行购票。
五、硬核攻略：路线怎么排

三城三天路线（自驾／动车均可）
第一天·汾阳｜文峰塔—南熏楼—四牌楼东 → 太符观 → 贾家庄（艺术中心、种子影院、山河故人家厨）
第二天·平遥｜古城墙 → 平遥电影宫（影展期间看展映需票）→ 古城夜游
第三天·大同｜云州区火山群（下午日落最好）→ 儿童公园 → 大同体育场 → 云冈区口泉沟家属区

汾阳看“贾导的来处”，大同看“电影里的中国城市”，平遥看“电影怎么留在一座古城”。
十届影展，二十八年电影，一座塔。贾樟柯做的事情，说到底就是把这两样东西放进同一个画面里。
如果这一趟你只能去一个地方，我建议去文峰塔。站在那片空地上，风大，塔高，四周没什么人——你会明白《山河故人》结尾为什么不需要一句台词。
影展办了十届，他的电影拍了二十八年，绕来绕去，落点都在山西这一片土地上。
这15处你去过几个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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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公众号《是JIN仔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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